凡煙小說

第48章 四十八片白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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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不是敏感,是脆弱◎

就在她以為, 自己會因為窒息死掉的時候。

他忽地停了下來。

“你是不是,也不太會?”

生死關頭。

她顧不得和他之間的距離,偏過頭劇烈地呼吸著。

好痛苦。

他笑著吻上她的臉頰, 柔聲問她:“剛剛, 為什麽不呼吸?”

因為,不想讓你沾到我的氣息。

怕被嫌棄。

很多時候, 她的心理都是封閉蜷縮的狀態。

生怕會影響到別人。

哪怕是在被迫接受某種事情的時候,她最先考慮的,也不是自己。

他吻得並不急躁, 輕輕緩緩地,卻帶著某種沈穩的力量。

她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。

也不知道究竟什麽時候才能結束。

肋間忽然一涼。

他的手輕覆了上來, 好像在尋覓她身上的傷疤。

每尋到一處, 她的身體都會不可抑制地輕顫一下。

這種極端的失控感, 讓她的精神變得有些恍惚。

看著墻上交織在一起的影子,她後知後覺地想,自己是不是正在被他……

之前沒有往那個方面想, 可是他越來越過分了。

因為某種特殊教育的缺失,她並不清楚做這種事的具體流程。

從生物書上學到的, 也只是跟考試有關的東西。

不會講得特別細致。

她沒有接觸這方面知識的渠道。

只知道有些地方不可以被碰。

雖然他沒有碰那些地方, 可是, 總覺得被他撫來撫去很奇怪。

她仍舊不敢看他。

只是偏過頭對著墻上他的影子泣聲問道:“你是不是——”

他停頓了幾秒鐘後, 親昵地蹭著她的肩頭, 輕聲對她問:“什麽?”

你是不是,在侵犯我?

原本應該用質問的語氣說出來的。

而不是這樣畏縮怯懦,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講不出來。

可惜她根本沒有質問的勇氣。

也很害怕被他嘲諷。

如果她沒有那些傷疤就好了, 至少會有更多的底氣, 來保護自己。

可偏偏她有。

這些給她的人生籠上陰影的傷疤, 捂住了她的嘴,按住了她的手。

一遍又一遍地宣告著,她是一個被人嫌棄的人。

讀大學的時候,班上有個男生。

無論去哪個教室上課,都會坐在第一排過道的位置。

那裏最容易和老師交流。

也很方便聽課。

他是她見過,最不在意別人目光的男孩子。

班裏有一些不太喜歡學習的人,或許是出於內心的陰暗,特別喜歡去嘲諷那些努力的人。

那個男孩子就在嘲諷之列。

不過,他並沒有被那些人影響,始終坦然地坐在那裏。

可是,有一次下課的時候。

那個男生著急去問教授問題,她也著急出門。

按理說過道並不窄,不應該撞上的。

可她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。

不僅撞進了那個男生懷裏,還將他撲倒在座椅上。

身後的那些人在狂笑。

斯文清秀的男生,紅著耳朵將她扶了起來。

她道完歉之後,就迅速溜走了。

之後再上課的時候,她再也沒見那個男生坐過那裏。

一個從來沒有被他人目光影響的人,卻因為她撲倒在他的身上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和恥辱。

從而放棄了原本應該坐的位置。

那群嘲諷他的人,勝利了。

她認定是自己影響到了他。

無論她沾到誰,對那個人而言,都是極其晦氣的事情。

大概就是這種卑怯的心理,讓她咽下了質問的話。

她默不作聲地看著墻上纏綿在一起的身影。

心臟漸漸地麻木。

為了將自己從不堪中解脫出來,她給自己洗腦,她現在是一只貓。

而他,在吸貓。

不知道是不是,她給自己的洗腦起了作用。

他好像沒有做她最害怕的那種事。

始終只是極輕緩地親吻,以及輕撫著她身上的傷疤。

她看過一些吸貓視頻,好像就是他這樣做的。

親親額頭,捏捏爪爪,摸摸肚子。

有時候會埋在頸間蹭來蹭去。

之前他給她洗澡的時候,她就覺得他把她當成了小貓咪。

現在看來,好像也是。

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這樣的話,那她心裏就沒有那麽別扭了。

許慕白起初還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麽。

經過她允許之後,吻她。

後來就不受控制地去摸她身上的那些傷疤。

之前他幫她洗澡的時候,感覺不到那些不同的紋理。

僅僅能通過她的躲避,來判斷那些地方是很敏感的。

現在卻能感知到一些東西了。

這才知道——

那不是敏感,是脆弱。

脆弱到,稍稍一碰就會有反應。

不只是一處。

是一處牽連著一處。

那些傷疤和她一樣,害羞又膽小,總是想要躲。

他很想說,別害怕,別躲。

可他知道,這對她來說,太難了。

所以,就什麽也沒能說出口。

羽輕瓷別扭地對著墻上的影子發呆。

默默祈求著他能快點結束,不要再為難她這只小貓咪了。

她一點也不想被吸。

或許是上天終於聽見了她的祈求。

他停了下來。

現在,似乎是正垂眸看她。

之所以說是似乎,因為她並不敢去看他的臉。

只能憑感覺臆測。

她的頸再一次被他輕托住。

回想起方才的事情,她整個人瞬間僵了一下。

緊接著她被他帶著翻了個身。

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就已經被他緊緊地抱在了懷裏。

她現在看不到墻上虛幻的影子,只能看到他睡衣的第二顆紐扣。

他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,輕聲說道:“睡吧。”

嗚。

她睡不著,甚至有些想逃。

羽輕瓷現在幾乎可以確信,許慕白就是把她當成貓了。

不然是絕對不可能,對她做這種事情的。

而且,這種姿勢,就很像在抱著一只貓睡覺。

當然最終說服她的,還是她對自己清晰的認知。

大概只有在被他當成貓的時候,才不會被嫌棄。

她不認為自己原本的模樣,會讓他產生什麽興趣。

好難過。

難過之餘,也很擔心。

既擔心他,也擔心下一個被他當成貓的人。

幾番猶豫過後,她小心地對他問道:“你有沒有想過,養一只貓?”

既然他喜歡對小貓咪做這種事,養一只或許會好一些。

省得他去傷害別人。

貓這種動物。

他之前養過,不過在她出現後,就消失了。

後來,他對貓就沒什麽興趣了。

不過,既然她這樣問他,養一只也不是不可以。

他輕揉著她的小腦袋:“你喜歡的話,我們就養一只。”

啊,不是她想養。

就算養,她也不可能和他一起養。

她覺得可能是,自己的表述有些隱晦,他沒有聽懂她的意思。

總是把別人當成貓,應該是一種精神上的疾病。

可若是太過直白地說出來,好像會傷害到他。

就在她想著要怎麽開口的時候,忽然感覺有些熱。

不是被子的原因。

熱量似乎是從他身上傳出來的。

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,她的心裏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沖動。

類似於想要上手戳一戳的那種。

至於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,她自己也說不上來。

只知道不能再看下去,所以瞬間移開了目光。

越來越熱了。

不知道他能不能感受到。

唉。

應該是不能的。

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他越抱越緊了。

快要被他揉進去了。

許慕白不是感覺不到,自己身體的變化。

突如其來的熱量,讓他也覺得很不舒服。

但好像只有將她抱緊一些,這種不適才能稍稍緩解。

羽輕瓷覺得自己出汗了。

啊。

好難堪。

她小聲地說道:“你熱不熱?”

他的聲音有些喑啞:“有一點。”

“那能不能,放開我?”

“那樣,我會很難受。”

不會是病了吧。

她緊張地對他問道:“為什麽難受?哪裏難受?”
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。”

感覺,渾身都很不舒服。

她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額頭。

很燙。

“你好像,發燒了。”

他楞了一下。

因為體質原因,他很少發燒。

但他還是對她回道:“可能是。”

“那你要不要吃退燒藥?”

他蹭了蹭她的額頭,哼唧了一聲:“不想吃。”

“還是吃一點吧。”不然,我可能會,擔心得睡不好覺。

因為沒辦法拒絕她。

他輕“嗯”一聲之後,還是松開了她。

然後起床去找藥吃。

其實他覺得自己應該不是發燒。

但身體又確實在發燙。

尤其是……

吃完藥之後,他回到房間。

她小聲地說道:“你,你病了,就別抱我了。而且,抱著睡,不舒服。”

說完就轉過了身。

他很想聽她的話。

可是,不抱著她,他才會不舒服。

所以就伸手把她撈了回來。

和方才不同的是,她這次是背對著他的。

雖然可以自由地呼吸,可是後背像貼著一個大火爐。

難受。

或許是逆來順受慣了。

她開始給自己催眠,一定要快點睡,睡著之後,就可以解脫。

而且,還要做一個涼爽的好夢。

大概是太想解脫。

沒一會兒,她就真的睡著了。

許慕白卻越來越睡不著。

早上,羽輕瓷醒來的時候,發現她睡在自己的房間。

昨晚發生的一切,仿佛是一場離奇的夢。

可是她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換了。

床上原來的被單什麽的,被她剪來當逃跑工具。

現在也都換成了新的。

所有的一切,都提醒著她,昨天晚上,不是在做夢。

她逃跑了。

只是沒逃成。

不僅被抓了回來,還被他當成貓,吸了好一會兒。

因為很心虛,她並沒有等他像往常那樣喊她起床。

這次她自己主動地出去洗漱。

可是在路過陽臺的時候,她看到許慕白在曬床單和被套。

他不經意間看到了她。

然後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和她說話。

而是,極不自在地低下了頭。

眼前的一切太過刺眼。

她的心突然很疼。

羽輕瓷不知道自己,是怎麽走到洗手臺面前的。

冰冷的水流穿過指間,才讓她恍惚的精神,稍稍冷靜下來。

她知道他為什麽會洗那些東西。

因為那是她睡過的。

許慕白肯定是之前不太清醒,才會把她當成貓來吸。

等清醒之後,又覺得,她很惡心。

所以,將她放回了她自己的房間。

一定是這樣。

之前他雖然有些可憐她,可是這和對她產生厭棄並不沖突。

她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。

洗臉的時候,偶然間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。

有種撞碎鏡子的沖動。

她從來沒有這樣討厭過自己。

鏡子裏的那個人,早就應該去死。

每當對自己產生厭棄的時候,身上就會有刺痛感。

她體力不支,靠著墻緩緩蹲了下來。

作者有話說:

小阿瓷:嗚。一定是這樣的。

小白:不是……

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:一只大丹楊 1瓶;

非常感謝小天使對我的支持,我會繼續努力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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